所有的季节中, 我以为,秋天是最有气质的。天空过滤得很干净,空气中不再有溶烈的味道。一切事物回归淡泊。树上偶尔掉下两片叶子,也是气定神娴,着地不惊。
随便望一眼高远的天,心境会变得明澈如水。这样的季节里,走在林荫道上,叼着一只烟斗,你就成了思想者。也许某只熟透了的苹果,无意中会砸中你顽冥不化的头颅。也一定是在这样的季节,那个钓鱼的姜老头子,坐在湖边。恬静的明澈的湖水,映照着他两鬓苍苍的华发,将他那些复杂的心事过滤地无比清晰,鱼儿们咬着了思想的钩子。
一支饱满的稻穂,带着丰富的信息,从袁隆平的数学公式里,走向国旗上的镰刀。2008年秋天,请不要用丰收这个词,让谷的金黄、饱满的金黄,层层叠叠的铺满饥饿的非州,铺满凡高愤怒的画布。哦,油画里的稻穂,虚假的肥胖的暖色调。
属于我的秋天,是从龙华的某条小巷开始的。起先,我站在阳台上,远来的风擦我的面容,随后撩起落地窗帘,我感觉到了久违的凉意。季节的变更,总是从一片树叶,一滴雨水开始。只要稍加留意,小巷两旁的植物,便显现这些细节的变化。但植物们没有露出内心的不安,葱嶸的依旧葱嶸,蓬勃的任然蓬勃;南国的秋,充其量只是一位过客,不会带走风霜的痕迹。
窗边的阳光变得柔软起来,金色的光线,有一种丝绸般的质感。这样的下午,很容易回想起记忆中的某个人,她如熏衣草般的长裙子,她如蝴蝶般动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