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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沉浸在三岛由纪夫的文字里。这个长得十足日本味的男人,英俊阳刚,几年前就买回一本他的传记,久久,才接触到他的文字,幸好,不早也不晚。
要是早了些,那是我正在所谓纯文学的道路上奔路,大汗淋淋,气喘吁吁,目标明确,无止境地看一些杂志上重复的文字,那些东西,人们叫它做纯文学,它们现实、愤怒、张扬、目的明确。
要是晚了些,年华已然有些老去,像煲过了头的肉,虽烂却少了几分嚼劲回味。
三岛的文字让我忧伤,也让我自卑。我都写了些什么啊,这么些年,几乎有被市面流行的纯文学蒙骗的感觉。想想,也是自然的,阅读是一件遁序渐进的事,急不得也燥不得,许多年前,我在校图书馆花了一个下午读《边城》,沉闷于自己的暗恋;几年前读《伊豆的舞女》,不耐烦那种缓慢内敛。而现在,我读三岛的《潮骚》《春雪》,伴着这几天阴雨的天气,内心里却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明亮,当然,也有阴郁的忧伤。
我叫它日本式的忧伤。
看了许多关于日本的东西,正史野史文学电影,方明白,一直与我们有些相象的这个小岛国,其实更像我想像中的古中国。
我们的文学,自古以来,便是现实的。充满人间烟火气,无论诗词歌赋小说散文,但是日本却不,自古至今,它的文学,都渗透着一个寒字,这一点,与我们的水墨画,倒是异曲同工。它是忧伤的、雅致的、内敛的,也许是因为那儿的气候,四季偏寒,即使炎炎夏日,也因为郁郁怱怱的树荫,让心灵有无比的静气与优雅,一碗香甜的小豆饭,也可以入画审美。但这静气与优雅里,却有无尽的人生滋味,它是把人生做成了插花,剪枝去叶,滴滴血泪。
英俊的三岛,最后死于自杀。日本两个我最喜欢的作家,都死于自杀,但三岛却用了最残忍的方式----剖腹,痛苦难忍时,被人砍头后还咬断了舌头。我想像着他的死,很年轻,45岁,正是要写出最好文字的黄金年华,他却已经完成了全部的事业。
是的,他是不需要长寿的,他的才华,过于早熟,中年,已是别人的老境。
我想着这一切,竟然梦到了他文字里的人与事,我混迹于他们之中,怀着忧伤,竟一觉睡到大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