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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沧桑《中国宋庄散记》(完整版)
[ 2007-10-29 14:57:00 | By: 安公子 ]
 

中国宋庄散记

·沧 

 

一、宋庄印象

 

宋庄在通州北,通州则隶属北京市,但宋庄却偏偏称“中国宋庄”,号称“直辖村”,连庄口的牌楼也赫然题为“中国宋庄”,据说是宋庄的镇庄第一人的黄永玉之亲笔。甚是不同凡响。

我到中国宋庄,惟一的理由就是喝酒。当然,我只和朋友们喝酒。这么说似乎有些矫情,但既然是朋友,谁在乎你的矫情呢?于是,我可以顺理成章的接着表达,说:“喝酒的理由就是朋友的相遇”。

当然,在宋庄喝酒,除了和朋友相聚之外,还一定附加着其他的意义,比如说感受中国宋庄特有的艺术气息,再比如说呼吸北京宋庄浓郁的乡村味道。可是,这样的行程是短暂的,即使已经是五天五夜仍然感到意犹未尽。我忍不住怀疑起宋庄的时间似乎与城里的时间不同步。或许在宋庄,只能用“悠闲”这两个字来形容,于是,这时间也闲庭信步起来,让所有的聚会都慢着,无论是喝茶还是看书,即便是推杯换盏也如此。这对所有热爱生活渴望自由的人们来说都是幸福和惬意的。久居城市之人,其实被异化得很,疲于奔命不敢喘息。“诗意的栖居”,这是荷尔德林的最大心愿,海德格尔传承和接受着。而对于东方的智者而言,这不是哲学的一个命题,而是生活的本身,目的和归宿其实就在身边,一切只取决于居心,剩下的就只有机缘而已。

宋庄对我,是个缘。而我对于宋庄,不知如何说!

 

二、潘安大院

 

潘安大院,在小堡西街,门外是段上坡路,也可以叫下坡路。上坡路和下坡路其实就是同一条路。这是一条相当幽静的路,在整个宋庄,这样的路比比皆是。而走进潘安大院,这幽静又在不经意间被一朵朵地放大成闲适和从容,是风景,更是情怀。

潘安大院,在中国宋庄,成为地理,至少,在宋庄艺术群落的地图上,成为一个专有名词,具有地名的涵义。而在中国诗歌和艺术的地理上,这里——潘安大院,是方净土,是精神的园地,自由、和谐、包容。

在潘安大院,满院子的植被和作物都充满生机。最无辜的要数这院子里面的苞米,早已成熟却无人采撷,于是用金黄和衰飒来彰显出有节制的一抹荒凉,像一个老者,沐浴在秋色之中,努力寻找只属于它自己的那失落的记忆。幸好,这样的命运没有落在潘安大院中的其他植物身上。院子中央,一株高大挺拔的香椿树郁郁葱葱,它不失为一个坐标,或者象征。它会告诉每一个来到这里的过客说,“潘安大院,至少是宋庄之中最诗意的一个居所”。除了这株香椿树,院子里还散漫地长着几株向日葵,修长亭立。正房门前的天井中,葫芦架将日光斑驳成一片参差的暖意,慵懒地缠绕着休憩的人们。这样的轻松自在注定会使人浑然,难怪会有无数昂首阔步之男女,额头之上会遭遇葫芦禅师的当头棒砸。这自找的有趣,更加的诗意盎然。不止这些,潘安大院里还有更多的绿色和彩色。南瓜、丝瓜、扁豆等作物,在东墙下,果实累累,这样的绿色,让人感动。从东往西,满院子还间杂数不清的鲜花和蔬菜。住在潘安大院里的人们,有福了。

我要说,来到中国宋庄,我是有福的人,因为我住在潘安大院。

感谢潘漠子,感谢安石榴,感谢潘漠子和安石榴创建的潘安大院。

 

三、骚客速写

 

魏克,以形式对抗内容的制作者,总是重复“我喝多了”这一结果的酒仙,潘安大院现在的主人之一。从我进入宋庄的第一时间开始,魏克就在酒桌上,而且继续不变的“喝多了”的主题发言。好在魏酒仙的酒德高尚、酒品一流,从不耍酒疯,而是倒头就睡,逮哪睡哪,决不挑三拣四。其实,和魏克在一起喝酒是件非常愉快的事情,其间总有笑料和故事发生,故此,没有谁愿意将魏克喝倒。但是啊,但是,偏偏魏克对喝倒情有独钟,没有办法。至于制造“形式对抗内容”的非爱情故事,由来很久,流传甚广,而今,继续重复,有过之而无不及。

安石榴,说话的声响和对待朋友都可以称得上细致入微,须发皆飘逸。用古代文人的眼界和标准,此公绝对够格被冠之以“某翁”,虽然还未达不惑之年。安石榴的好客是令大家感动的。那日,安石榴预备出差银川,临行之前特意煲好一锅粥招待留宿的众位朋友。此番,又逢其出差济南,依旧周到,除了粥之外,我有幸尝到了安兄做的清炒瓜秧,鲜美之极。在我即将离开宋庄的前一天,安石榴从济南赶回,继续热情地招待我们,但连日的酒局已经将我摁进“疲劳”的昏昏之中,实在辜负“石榴翁”之盛情和美意。现在想起,颇多无奈和惭愧。

潘漠子,在潘安大院的三位主人当中数他轻功了得。某夜,刚从深圳返京的潘公子施展其绝技,转瞬之间即已进得屋内,待我等进院,但见那厢灯火通明,甚奇之余不免心生疑窦,而据潘公子自言并非穿墙而入。潘公子之上演翻墙跃脊功夫依我看来仅仅是牛刀小试,热身而已。否则,为何自家大院竟要翻墙而入之?难怪潘公子除了文章诗句精彩之外,还能担负城市雕塑的创造者身份,答案自然不少,才华横溢、思想敏锐之外,看来身手敏捷也是重要因素啊。哈哈!

如果说在潘安大院能够感受到一点点超凡脱俗的仙气的话,那么在李云枫的略显空旷的院子里百分百的会感到一阵阵地地道道的鬼气扑面而来。撇开云枫的画作不谈,单来聊一聊他家的非人类“密客”。早在李云枫蜗居前门外小椿树胡同内的一间陋室之际,一只牙尖嘴利的硕大黄鼠狼便经常光顾其宅,而且据李云枫称,此物不请自来,只是拜访,看过就走,从不破坏,也不惊扰。我闻之甚觉奇异。如今,刚刚搬到宋庄的李云枫又和蜈蚣约会,谁知这蜈蚣只认长发不认人,竟然与可怜的色色姑娘亲密接触了一下下,唉!在李云枫现今的宅门里,另有两只小猫很惹人喜欢。按云枫所说,此二猫非不速之客,而是他捡的流浪者。我固然相信李云枫的爱心,但我更愿意认为是李半仙身上的鬼气使然。

 

四、趣事扫描

 

宋庄之美,还在于地处偏僻。这种空旷寂寥之感,只有在夜深人静之际,漫步于宋庄的村间小路上,才体会深刻。当我和魏克、安石榴从李云枫的小院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我们一路的行程可以用披星戴月来形容。从辛店到小堡西街,仅仅借助说笑保持兴奋藉以抗拒疲劳是不够的。真理往往简单,而认识的过程却是脱离了简单而变成了趣味。生活,就是在趣味中体会趣味,让简单回到简单。那晚,我们三人都体验到了这样的趣味,而这,完全来自于有烟无火的尴尬的过程和终结。当我们最终收获那个烟头的瞬间,不仅仅是如获至宝的兴奋。从那刻起,直至回到潘安大院,那个场景和画面被我们三人反复提起,觉得冥冥中似乎有神奇的存在。想想看,这样的事情不可能每天都发生。但是,它发生了,在宋庄,夜深人静时分。

在一片莫名的黑暗中,隐约的四个半葫芦平行排列,这本身就充满象征,十分的诡异。不止如此,在同样莫名的黑暗之中,一只金色的壁虎正窥视更加深远的黑暗。这是一幅画面,它来源于一个女人的梦境。而这梦境被当事人在画面中逐一解读。这个女人来自贵州,来宋庄约会魏克,夜晚宿于潘安大院。当晚,刚回来的潘漠子住在魏克房间,因旅途的劳累早早睡下。此女理所应当的占据了剩余的一个拥有三张床位的大卧室,而将我、魏克、向隽和罗贤四人挤到了西厢一张大炕上。那晚,寒夜、冷炕,四个大男人并排而枕。西厢窗外,正对葫芦架。临睡之前,我们正在其下饮茶,贵州女孩曾经意外发现一只大壁虎匐于大卧室外之檐下,急寻相机摄录。忙乱惊扰中,壁虎却从容不迫,纹丝不动。翌日,当此女将急就之画面呈现我等眼前际,对壁虎的身份象征略有分歧。魏克以趁夜私窥未果为由甘当壁虎,而事实上魏克睡如死狗。那么,这金色壁虎到底是睡?在四个半葫芦下的黑暗中,她究竟要窥视什么呢?这,永无答案。

 

五、关于遗憾

 

离开宋庄之后,宋庄便被难忘。点滴之余,竟生出几许遗憾。

到宋庄,总是一直想着去宋庄美术馆、水墨同盟看看,但未实现。无法计较充当向导的朋友的懒和惰。在宋庄,散漫是一种味道,是自由的文化精神的体现。在小堡,我们参观了有限的几处院落,感同身受之下,只得寄希望于下次的回顾与重温宋庄。

宋庄艺术节将在不久后的118开幕,届时,我还想再次见证宋庄,与朋友们聚宴狂欢。或许,到那时,我可以在潘安大院温暖的大火炕上感受宋庄冬天的融融惬意。

告别宋庄时总是不免感慨。我竟然想起儿时往事。小时候,我曾有过绘画的梦想,也用功过,但却荒废掉了。这种遗憾其实是不经意的,在即将告别宋庄之际被撩拨一下实属正常。但问题是,一旦被唤醒,这遗憾怎生得了?

想一想,遗憾,不过是关于得与失的计较。在生活中,司空见惯,是个定数和常量而已。相比起盲人影院的听众,我们每一个健全人都是幸福的。而盲人们最大的不幸就在于,不管解说者怎样进行精彩的叙述,他们都只有迷信的福份。

 

20071027

 

 
 
 
Re:转:沧桑《中国宋庄散记》(完整版)
[ 2007-11-7 18:44:10 | By: 魏莹(游客) ]
 
魏莹(游客)把个破院子写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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